嘲笑伴侣的不幸是否不妥？

“他人的不幸，尝起来像蜂蜜一样甜。” ——日本谚语

你的伴侣坚称自己从不犯错。几分钟后，他们却自信满满地撞到玻璃门上，或者发现自己停错了路。你忍不住微笑。这是否意味着你是个糟糕的伴侣？或者，这实际上可能揭示了你们关系中一些健康的因素？

人们通常认为爱情意味着庆祝伴侣的成功，并减轻他们的痛苦。然而，许多恩爱的情侣偶尔也会拿彼此无伤大雅的小失误开玩笑。这种看似矛盾的现象揭示了一种常被忽视的心理现象。虽然“幸灾乐祸”（schadenfreude）字面意思是“因他人受苦而感到高兴”，但并非所有形式的幸灾乐祸都带有恶意。在恋爱关系中，轻微的幸灾乐祸可能反映的是爱意、平等和情感上的安全感，而非敌意。这种良性的幸灾乐祸并不会削弱爱情；在合适的条件下，它甚至可以通过使不正常化和恢复人际关系的平衡来增强爱情。

幸灾乐祸的恶名

“仅仅自己成功是不够的；有人失败。” ——戈尔·维达尔

幸灾乐祸长期以来被视为我们内心阴暗的情感之一。叔本华（1840）将其描述为人性中恶劣的特质之一，因为它与残忍密切相关。近年来，奥托尼及其同事（2022）认为，幸灾乐祸通常反映的是“纯粹的恶意”，而另一些研究者则认为，它甚至可能涉及将受害者非人化（Wang et al., 2019）。

这种负面名声并非空穴来风。当人们寻求他人的痛苦或以他人遭遇严重不幸为乐时，幸灾乐祸的确带有恶意。然而，这种传统观点忽略了一种更为温和的形式，它渗透于日常社交生活中。幸灾乐祸并非恣意妄为，它存在于一个连续谱系中，从对他人的痛苦感到残酷的快感，到对轻微挫折感到温和的愉悦。这种良性的形式指的是，在不真正希望伤害他人的情况下，对一些小小的、往往是咎由自取的不幸感到一丝欣慰。

仅仅将幸灾乐祸定义为因他人不幸而感到愉悦，掩盖了其心理上的复杂性。幸灾乐祸的道德意义不仅取决于愉悦本身，还取决于愉悦产生的原因、不幸的严重程度以及相关人员之间的关系。

幸灾乐祸为何无害？

“善意的幸灾乐祸”这个短语听起来似乎自相矛盾。然而，日常生活中许多幽默恰恰建立在我们能够嘲笑无伤大雅的人类弱点，而不真正希望伤害任何人的能力之上。善意的幸灾乐祸具有三个特征：应得性、程度有限和被动性

应得性

幸灾乐祸的核心特征是认为对方罪有应得。这种对“应得性”的关注也是嫉妒和羡慕等情绪的核心所在。

想象一下，你堵在车流中，另一辆车却在路肩上超速行驶。片刻之后，警察拦下了这辆车。恼怒往往会转化为满足——并非因为我们乐见他人受苦，而是因为正义似乎得到了伸张。虽然对“应得”的判断往往带有主观性，但当有人自作自受时，人们通常会达成共识。

中等程度的不幸

第二个显著特征是，这种不幸相对较小。假设一个傲慢无礼的邻居发现自己的新车被刮花了，我们或许会感到一丝短暂的满足。但如果他的女儿因此患上重病，这种满足感几乎肯定会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怜悯。严重的痛苦通常会压倒任何原本可能感受到的快乐。因此，当挫折只是打击了自尊心而非摧毁个人时，这种良性的幸灾乐祸就会滋生。如同许多其他情绪一样，它对程度的把握非常敏感。